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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第一次知道先周太子姬晋缑山升仙的传说往事，武曌就忍不住喜欢上了他。

正是为了报答穿越历史长河的离奇情感，武曌敕令偃师当地官员，在缑山上修建“升仙太子庙”。费用，由正在施工的嵩山皇家离宫奉天宫工程总管、梁王武三思负责，由朝廷府库支给。

太平公主李令月孝敬，见母亲榻上空虚，进献了“妙药”张昌宗。武曌仿佛曾经看到过的缑山云头飘逸仙人降落在眼前，眼睛霍然一亮，激动得不知怎么才好。

武曌是个女皇帝，也是个多情的女人，和所有的帝王一样追求长生，爱好登仙之术。周灵王太子姬晋登仙成功，是她最为羡慕的。

在缑山脚下，恍惚望见云头男仙，惜乎无法亲近，日日夜夜抱憾，今夕张昌宗到来，仿佛真身降落在面前，哇呜，哇呜，刺激得她返老还童，很快年轻了二十岁。品茶，聊天，武曌还真把个大白脸小俊哥儿张昌宗给征服了。

这日晨起，侍女服侍武曌化妆，竟然惊喜地发现皇上“生重眉，成八字”。简直是奇迹，武曌又长出了重叠的眉毛，呈八字形。

历史的记载非常简略，这个“八字眉”到底如何模样，不得其详。难道新眉毛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若非一夜长出，平日梳洗为何没有发现？

所谓“八字眉” ，额头中间的眉头高，眼角头的眉尾低，猛一看是比较厉害和丑陋的眉形。不管配上圆脸蛋还是长脸蛋，八字眉都给人一种阴险的感觉，或者非常幽默搞笑。

眉形配脸型。据历史记载，武曌的脸是倒水滴型，倒三角形，上半部分丰满，下半部分狭窄，再配以“八字眉”，不更显得瘆人吗？哦，也可能，“八字眉”让上半部分显得窄一点，好看一点了。

这个族群，高层人物往往能够带起一个时期的流行风。没过多久，后周朝女性们画眉，相互模仿，以中间翘起、两边趴下的“八字形”为最美。

女皇帝武曌的“八字眉”是“天生”的，不是描画的，绝对堪称天下第一“八字眉”，毋需争论。于是，“百官皆贺” ，朝臣们听说了，纷纷祝贺。领导潮流了，美艳无比了，青春回归了，返老还童了……各种谀词，弥漫一时。

很多献媚高手建议皇上陛下登临则天门，接受正式朝贺。武曌当然舒服地采纳了建议。二月一日，身着大红衮服，在众多侍卫和宫女的拥护下，健步登上则天门楼。则天门上，彩旗飘飘。楼下朝贺的文武百官，四夷酋长，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武曌的心情好极了，频频挥手致意。望着热闹的人群，玩味着大好的局面，老阿婆封禅雄心又起，当即宣布：三日后出发，到神岳嵩山举行天地大祭。

08

二月初四，右羽林军大将军、辽阳郡王李多祚率军开道，武曌启动车杖，率领太子、亲王、阖朝文武及四夷大使，以及命妇、面首，浩浩荡荡，出神都洛阳，前去封禅嵩岳。

第二天傍晚，大队人马走到缑山脚下，武曌命令驻跸于此。刚刚停下车马，武曌跨下皇驾，便要找个位置，观赏缑山。

此时乃是最为寒冷的节令，北风砭骨，滴水成冰。老臣们冻得直不起腰来，缩着脖颈，嘴唇打抖，说话呜呜噜噜，不知所云。青年侍卫官也冷得够呛，跳下马背就忙着跳脚，活动冻僵的下肢。

倒是地奔的仆人们，太监侍女，一路上被迫猛烈锻炼，此时感觉正常，有的还热得不行，头颈如蒸笼，大冒白气——过一会儿肯定要湿冷湿冷的了，下等人，有什么办法？

一路上，武曌坐在密闭的车驾之中，厚实的绵垫之上，两个侍女一直各捧一只手炉为她服务，并不受罪。手炉一直燃着，车中温度相对还好。猛地一出来站在冰封大地上，刺骨寒风里，一下子好像冷透了。

太子武显赶紧命人拿来大袍为母皇披上。

武曌这才仰起脸，朝缑山高处观看。

原先太子姬晋出来“接见”的地方，似乎被冻成了冰板。灰蒙蒙，白茫茫，看不透，看不清。加之冬日短促，暮色早临，一会儿便暗下来，越看越模糊了。

武曌在心中呼唤神仙情郎：出来啊，出来吧。

他认为，姬太子显圣给她，跟季节、跟云雾、跟一天的早晚，都是没有关系的。曾经那么光亮的天气，太平和婉儿就看不见神仙太子嘛，神仙太子不是出来“见”她们两个的。我武曌就看得清清楚楚，男神是出来会我武曌的。

神仙显灵，云、雾、冰、雪，都不是障碍。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通灵之人也会看见神仙。姬太子已经保佑我武曌这么多年，太子若有意，他会出来的。

武曌恭恭敬敬地，远远站立在缑山前面，谁劝也无效。

寒风不管皇帝乞丐，一律无情地肆虐，要冻僵他，冻坏她。

太子武显、高官大僚、亲王们、宰相们、戍卫官、命妇面首、太监侍女，都不敢再劝了，一层层簇拥在圣神皇帝周围，试图为她挡风御寒。

武曌近身之处，是其大周王朝此一时期的八位股肱大臣：武三思、王及善、苏味道、魏元忠、狄仁杰、娄师德、杨再思和吉顼。八大金刚也非火炉，何况他们自己也冻得什么似的。皇帝陛下，照冷不误。

可能，或许，先周太子姬晋嫌冷，不愿现身？姬晋做太子时，跟着他老爹姬泄心冒着暴雨山洪堵塞进入洛阳宫的洪水，都没有嫌冷啊。

姬晋“教训”周王姬泄心说“洪水应该疏导，不应该堵塞”时受到他老爹的训斥离开王宫终日游荡洛水岸边，没有嫌冷啊。

姬晋跟着浮丘公修仙于嵩山，饮露食风，年复一年，没有嫌冷。

那次在缑山头的云端上为我武曌微笑时，身着菲薄的仙袍，骑着翅膀扇风的大白鹤，他也没有嫌冷啊。

此时此刻，武曌又来了，虔诚无比地站在原地，姬太子他，他，他不会不出来的。嫌冷的是俗人，仙人对冷是无所谓的。

此一时刻，缑山下的驿馆正在火速运进大量木炭为皇帝驻跸加温客房。

09

驿馆属于偃师地方管辖，由于朝廷封禅队伍太过庞大，还在临时征用民间大户人家的住房，作为朝廷从员的住宿之用。

被征用了房屋的人家，要么挤进驴房马厩，要么下午就去旁乡边村投亲靠友，再不，那就几户合住，睡在柴草棚中。

武曌有时迷信得紧，祥征瑞兆都往自己身上揽，有时又好像十分清醒，惟物主义劲头甚猛。站在寒风中等待姬太子，等到适当程度也就罢了。

到驿馆，用晚膳。洛阳宫的御厨是先一天到驿馆的，驿馆的大师傅打下手，晚膳不误时间，和宫中的数量质量也无什么区别。

太子武显、皇子武轮，两个榻上内侍张易之、张昌宗等，陪同武曌进餐。

当时的缑山，隶属于缑氏县。皇上驾临，缑氏县衙官吏当然激动而又忙碌，除了全力保障各种供应，他们还预备了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晚膳后即请求皇上，为“升仙太子庙”题写碑文。

缑氏县揣摩准了武曌的心思。

需要说清楚的是，缑山不高，不竣，也不“俊”，公正地形容，它像个缓慢凸鼓的大土丘，中原人谓之“岭” 。

缑山位于洛阳市东南约三十公里，北面远望洛水和北邙山，南面衔接嵩山。

西北方向的滹沱岭上，是先皇帝李治和武曌的长子李弘的陵墓。

上元二年，公元675年，二十三岁的李弘突然薨去，李治悲痛不已，武曌松了口气。

李弘是李治的第五个儿子，武曌的第一个儿子。唐史记载说“皇太子弘薨于合璧宫” 。《资治通鉴》说“己亥，太子薨于合璧宫，时人以为天后鸩之也”。

母亲不一定会毒杀儿子，但是，儿子反对“牝鸡司晨”、女人秉政却是明白无误的。

李治追赠李弘“孝敬皇帝” ，为他建了这座“恭陵”。恭陵是洛阳现存唐陵中规模最大的一座，体现着“天子”的威严。恭陵东北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娘娘冢”一座，是李弘的妃子小裴的墓。

为了苦命夭折的爱子，李治宣称要将陵墓建造得十二分壮丽，以慰藉李弘的在天之灵。恭陵建成之后，悲痛欲绝的李治亲自研墨展帛，撰写了一篇《孝敬皇帝睿德之记》为李弘树碑。

李弘的死亡让武曌消除了一个强有力的政敌。武曌数次经过缑山一带，根本无暇看一眼恭陵——儿子李弘的墓冢。

第二天，早膳后，缑山县通过洛州官员正式请求武曌为升仙太子庙撰写碑文。说奉陛下之命，已建成庙宇有年，并亦预备巨型碑石一通，敬祈陛下赏赐御宝，光耀仙山。

武曌答应缑山之请，说亲撰碑文需要酝酿文意，下午赏赐你们。

今天的缑山顶上，有升仙太子小庙，升仙太子大碑。碑上文章系武曌拟写，文字也由武曌书丹。碑文笔法婉约流畅，意态纵横，借赖周灵王太子晋升仙故事，歌颂武周盛世。

碑额“升仙太子之碑”六字，笔划饱含神韵，武曌至为得意，堪为唐代书法少量遗存中的佼佼之作。

（未完待续）

任见：神都女皇与升仙太子的情缘（a）

她荣获“欧洲皇家祖母”的美誉——任见著《封建西欧（上下）》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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