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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见: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的共识-《洛阳城》453

任见: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的共识-《洛阳城》453

任见《洛阳城》第十一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前帝的复祚

453

五月二十九日,李显依照惯例设宴,召群臣参加。

在宴会上,国子祭酒、朝廷贵族太学校长祝钦明自告奋勇地请求表演《八风舞》 ,他摇头晃脑,且使眼珠上下左右乱转,丑态百出,李显也没有怎么笑。

韦皇后、安乐公主、宗楚客等,加快了步伐。他们决定在李显最喜欢吃的糕饼里下毒。这是一个最省力、最妥帖的办法。

很快,韦皇后的两个宫中情夫派上了政治用场。通达巫医之术的散骑常侍、后宫顾问马秦客,提供了毒药。善于烹调的光禄少卿、宫廷御厨事务长杨均,将毒药揉进精心制作的糕饼中。

为了提高效果,他们又组织了一次内宫蹴鞠大会,安排了很多蹴鞠好手陪李显踢球。李显到底还是非常喜欢蹴鞠,踢得很是尽兴。散场时,又累又饿,回宫走进神龙殿,即见案上摆着自己特别爱吃的糕饼,抓起就吃,吃后就头昏头痛。

韦后赶紧温柔地扶他到床榻上歇息。药力继续发作,李显腹痛难忍,大呼御医。

当然御医是来不了的,苦苦折腾了有三个时辰,六个小时,李显七窍流血,“遂崩” 。时在六月二日。

可悲啊可悲。一个昏庸的天子,竟然死于自己最挚爱的三个女性之手:亲娘武则天、皇后韦氏和亲生女儿李裹儿。

李显的脑壳仿佛被驴子踢过一样,糊涂了一世,亲疏不分,黑白不知,是非不明,忠奸不清,恩仇不辨,到死又做了一个糊涂鬼。

御医鉴定说,由于天气非常炎热,皇上当天活动剧烈,加之连日政务劳累,情绪不爽,导致心脏病发作,而告驾崩。

李显一死,朝廷出现了权力真空。毕竟李显死得太突然了。

连韦皇后也觉得突然。她正像一个不肖之子在一气之下把自家房子点着,随后却抓了瞎一样。

在毒死夫皇李显以前,韦后并没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安排。当时只是又急又怕,怕李显废黜了自己,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下了狠心。事情到了这一步,怎么办呢?

终于,她慢慢清醒过来。皇权在我手中啊,我怕什么!现在需要胆大心细,遇事不慌。好。做决定,秘不发丧。韦后担心一旦把李显之死诏告天下,必然造成朝野大乱,难以收拾。

韦家班,现在是最为可靠的力量了。趁机大树韦党,让他们占据关隘要津,最是要紧。同时,宰相府中那些看风使舵的利禄之徒,也许赶紧用升官利诱、委以重任的方法,可以拉过来。当然,李氏宗族,也得妥善安置,以免他们趁机作乱,更不好办。

在宗楚客的帮助下,韦后很快在六月三日召集宰相到内殿开会。

宗楚客、纪处讷、韦温、萧至忠、韦嗣立、唐休璟、李峤、韦安石、韦巨源、苏瑰、赵彦昭等十一人,尽数到场。韦皇后对他们宣告了李显猝亡的消息,和御医鉴定死因的报告。要他们暂时保密,慎重自制,并发誓一如既往对朝廷尽忠。

然后,召集韦家班进入宫中,秘密开会,告知他们,皇帝已经暴亡,至为重要的事情,在于维稳,维稳,维持稳定!

紧急会议决定,征召各个王府的士兵五万人,“空虚”王府,而让这些军队屯守京师。

五万人的“新军” ,分别由韦家班节制。他们是驸马都尉、成安公主的女婿韦捷,安定公主的驸马都尉韦灌,卫尉卿、军械供应部部长韦璇,左千牛中郎将、征兵府司令韦锜及其副手高嵩,长安县令韦播。其中韦璇是韦皇后兄长韦温的族弟,韦播是韦温的侄子,高嵩是韦温的外甥。

然后,命令中书舍人韦元,率领武装警察,巡视长安城中的六大街市。

派遣左监门大将军兼宦官总管薛思简等,带领五百名士兵的精锐部队,乘驿马车快速进驻均州,戍守其地,控制名誉均州刺史、谯王李重福的动静,防止李重福借机蠢动。

韦皇后野心旺盛,但平素只会搞一些小阴谋,加上安乐公主李裹儿,母女俩是不可能把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的,这两个女人背后的军师,正是宗楚客。

他们迅速地做好重要的军事部署后,韦皇后才通知相王李旦、太平长公主李令月,幼子温王李重茂,以及李显的各个女儿,告诉他们李显驾崩了,要他们进宫向遗体告别。

李显死后的相貌,悲惨而可怕。当然呕吐物都擦拭干净了,也画过了浓厚的面妆,可是脸上黑紫色的斑点,在苍白中,还是明显可见。

太平长公主李令月一眼就看出了蹊跷,直觉认为这是狠心的“毒杀” 。她回头向站在斜后方的昭容上官婉儿做目光交流,上官婉儿轻轻点头作答。

为了让近亲向死者告别,梓宫开着盖子。

韦皇后,相王李旦,大平长公主李令月,温王李重茂,长宁公主,安定公主,成安公主,安乐公主等,都哭泣了。

站在稍后位置的上官婉儿,内心在冷冷地暗骂韦后。

韦氏立后以后,上官婉儿曾努力设法使韦后成为“武则天第二” 。

几十年来,上官婉儿在武则天身边接受熏陶,累积了许多经验。但想运用自己的政治眼光和手腕,将之付诸朝廷,是不会凭空实现的,至少要在皇后或太后称制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否则,以她上官婉儿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可能有任何发挥的。

李显的愚昧、懦弱,使她早就失望了。越是看清李显的窝囊,上官婉儿就越是尽力帮助韦后。但后来她却发觉这位皇后仅有旺盛的野心而欠缺应有的聪明,欠缺政治观念即朝政手腕。

不管上官婉儿怎样想从旁协助,韦后究竟难以成为天下女主之大器。上官婉不得不逐渐放弃了自己的期望。

武则天在生活中,有过薛怀义及“二张”之类特殊宠臣,但武则天并没有完全沉溺在欲情之中。当然,武则天并不是因为遵守妇道。武则天清楚,如果误了朝廷大事,不仅榻上玩乐烟消云散,就连生命也会保不住。

韦氏当上皇后不久,就以武三思为情夫了。武三思也是上官婉儿暗中的男人。韦后抢走武三思。上官婉儿岂不心痛?

武三思死后,韦后同时在后宫宠幸马秦客和杨均二人,肉体欲望满足后,政治欲望冲头,又犯下逆弑天子的大罪。天子究竟是天子,以皇后的身份逆弑,一旦败露,就会被处以极刑。

在从事这种极其危险的谋害行为时,上官婉儿推测,韦后必然有数名共犯。有共犯,犯罪被揭穿的可能性就更大。

上官婉儿提醒自己,决不可卷入这个愚昧女人的恶毒行为之中,以免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韦皇后任命刑部尚书、朝廷政务院司法部部长裴谈和工部尚书、政务院建设部部长张锡,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兼一级宰相,让他们仍然担任东都洛阳留守。

任命吏部尚书、朝廷政务院人事部部长张嘉福及其副手崔湜为同平章事、二级宰相,来进一步稳住这些大臣的心。中书侍郎、副立法长岑羲也被任用为同平章事、二级宰相。这个岑羲,是岑长倩的侄子。岑长倩是李治和武则天时期的重臣,权势仅次于武则天的亲党武承嗣。

凤阁舍人、中书省官员张嘉福与洛州人王庆之等联名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岑长倩认为皇嗣李旦已在东宫,不可更立,拒不签名,且奏请查办上表者,得罪了武承嗣一族。加之,岑长倩又反对武则天制令天下广建大云寺,得罪了武则天,遭罢相,出任武威道行军大总管,被派去远征吐蕃,未达前线又被召回下狱。酷吏来俊臣诬陷岑长倩与地官尚书、户部长官格辅元及纳言、朝廷大顾问欧阳通等谋反,遭到诛杀,岑长倩的五个儿子同时遇害。

武家班失势,其对立面的岑长倩快要被“正名”了。

韦皇后紧锣密鼓的安排,已露出大树韦党的“天机” 。大量封官拉拢朝臣,也昭示了韦后的野心所在。

当时有两个明眼人看得非常清楚,这两个人也是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心怀鬼胎的。这个人就是显赫一世的太平长公主和掌握宫中诏令拟制权的昭容上官婉儿。

太平长公主,说她是武党也好,是李党也好,李显一死,她将再不能长久保有权势,而与韦皇后分庭抗礼了。

上官昭容,先曾依附武党,后又在李显手中得宠,她毕竟不是人家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李裹儿的“自己人” 。

特别是,上官婉儿一直位居权要,做了太多坏事,早已公愤甚大。前有太子李重俊的“景龙反抗” ,上官婉儿就是李重俊要制裁、要正法的敌人之一。

上官婉儿知道,李显生前对她恩宠有加,早已引起韦后的嫉妒。李显这棵大树一倒,韦后对她公报私仇,可能性极大。

当然,韦后目前一朝得势,但从朝廷政治斗争的深层关系来看,太平长公主李令月、相王李旦及李氏诸亲王的势力还是相当强大的,发展下去,谁胜谁败,还难于逆料。

因而,还得观察观察再做决策。目下不必做得太过分,以防露出马脚,成为别人的牺牲品。韦皇后毕竟不是武则天,她缺乏武则天的谋略和总领全局的本领。她只想顺利度过眼前的难关。

为了拉拢太平长公主,韦皇后就把密谋拟写李显遗诏的任务交给了太平长公主和上官昭容。有太平长公主监制遗诏,就增加了遗诏的权威性和可信性。

只要太平长公主肯承担这项事关重大的工作,就说明她对李显之死的默认。将来,再给她些甜头儿,她不也就成为同盟军了吗?至于昭容上官婉儿,韦皇后不想多事,并不给她什么特殊的暗示,只表示按以往的规矩办就是了。

韦皇后实质上是觉得变天的时机并不成熟。当务之急,是拟出一个过渡性遗诏,有利于稳定形势。形势稳定了,各方面都就绪了,时机成熟了,登上皇位,顺理成章。

太平长公主李令月,是怎么考虑的呢?悔恨不已。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哥哥这么快就死去了,自己真正的依靠,这么快就消失了。李显一死,自己的失势也就不会太远了。

明摆着,一山不能存二虎。两头雌虎,更难相容。韦后一旦执掌神器,绝不会容忍她太平长公主指手划脚。况且,她们武家对韦后还有杀父之仇、夺亲之恨。

韦皇后的父亲和四个兄弟,都“死于”他们武家之手。韦皇后的母亲也因之死去。两个妹妹吃尽苦头。一旦韦后坐稳了位子,不拿她太平长公主下手,那是绝不可能的。为了保护自己,她必须在遗诏上动些心思,至少要楔进一个钉子才是。

要把假的说成真的,还要让人难于找出破绽。

按照传统礼法,皇帝死了,必然要由他的儿子继承皇位。李显的儿子,除了李重福在流放中,只有幼子李重茂了。李重茂现在十六岁,还在少不更事的年龄,但是,继承帝位非他莫属。

可是,如果李显遗诏幼子李重茂即位,韦皇后往哪里摆呢?李令月和上官婉儿想来想去,只能让韦后做一个“知政事”者,垂帘听政了。

李重茂再小,也是李家人。是武家的外孙,也是太平长公主的侄子,对太平长公主自然是有利的。可是李重茂毕竟太小,没有什么主见,一旦被后娘韦太后所胁持,还是危险重重。

李令月想起哥哥相王李旦。李旦以前虽然曾把帝位让给哥哥李显,一直表示自己不愿参与朝政,可是这回他出来得出来,不出来也得出来,非把他拉出来不可。

有了相王李旦,就有了太平长公主的保护伞。一旦韦后想胡来,相王会是强有力的牵制力量。

太平长公主是遗诏起草委员会主任,上官婉儿是副主任。太平长公主打好了如意算盘,上官昭容只得顺水推舟,表示赞同。

韦家班如果对遗诏不满,有太平长公主顶着。将来一旦李党得势,遗诏又会成为她上官婉儿的护身符。何乐而不为呢?

太平长公主李令月与后宫昭容上官婉儿拟好了李显的遗诏,拿给韦后看。韦后碍于面子,也没有说什么。

遗诏曰:“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参谋政事。”立温王李重茂为太子,由韦皇后主持朝政,相王李旦参谋。

韦皇后既然同意了遗诏,就命缮写、钤印,预备诏告天下。

老奸巨猾的中书令、大宰相宗楚客,听到遗诏的内容,暗自扼腕叹息,心中自言自语:“常言道:‘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一点不假。韦后竟然看不出蹊跷。人家是‘二’,我们是‘一’ ,奈何,奈何?”

宗楚客急忙去找韦后的哥哥,时任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三品的韦温,说,这个遗诏暗藏杀机,于我们不利。

相王辅政,还有我们什么好果子吃?表面上看,是二对一。相王后面还有个太平长公主,这不成了三对一,大权彻底旁落了吗?

韦温没了主意,问宗楚客怎么办。宗楚客说:“必须修改遗诏。”

于是,宗楚客率领宰相们一同上表,请求韦皇后临朝主政,罢去相王李旦参谋政事的职务:“相王辅政,于理非宜;且于皇后,嫂叔不通问,听朝之际,何以为礼!”由相王辅政,道理上有些讲不通。相王与韦后乃是叔嫂关系,不应出现相互间较深的交往,让他们两人在一起处理朝廷政务,如何执行礼仪的规定呢?

韦皇后此时也明白过来了,于是把遗诏上“相王旦参谋政事”一句去掉,改封相王为太子太师。

宰相苏瑰质问说:“遗诏岂可改邪?”先帝的遗诏,怎么可以随意更改呢?

韦温和宗楚客大怒,说既然遗诏是在当事人故去之后拟出来的,为何不能改?便是则天皇帝的遗诏,不也是别人写好以后逼着她承认的吗?苏瑰害怕,只好顺从了他们。

于是,相王李旦被任命为太子太师,东宫三大教授之一。太子府还有太傅、太保,与太师并列为三大僚属。

六月四日,韦皇后觉得万无一失了,将李显的灵柩迁到太极殿,召集文武百官,公布李显驾崩的消息,并宣布由她自己临朝摄政,大赦天下罪囚,改年号为“唐隆” 。之前是景龙四年,之后为唐隆元年。

在这个特殊的朝会上,韦后又将相王李旦提升为太三公之一的太尉。改封雍王李守礼为邠王,改封寿春王李成器为宋王,以顺应人心。

此外,韦后又任命韦温“总知内外守捉兵马事务” ,总管朝廷内外全部警备及武装部队,即担任武警部队总司令。

《洛阳城》

任见 著

第十二卷

目 次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东都的降格………………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幼稚的政变………………

第一百一十三章 蠢猪的末路………………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前帝的复祚………………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姑侄的争斗………………

第一百一十六章 豪奢的三郎………………

第一百一十七章 艳丽的神花………………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泰山的功劳………………

第一百一十九章 浴宫的群秀………………

第一百二十章 上阳的狂饮…………………

《洛阳城》总目录 …………………………

著者任见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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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任见先生2016年与2017年在北京时出席多种论坛,如央视和北京社科院的国家核心文化建设论坛,清华大学的……道路论坛,北大博士集群的历史文旅论坛等,在历史文旅论坛上,任见先生举例洛阳的历史文旅建设,主张选择隋唐为建设重点。之后不久,有人作出这张图片,叫做“振兴洛阳历史文旅”歌谣。

发布于:河南省